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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裏没有华灯,只有苍茫的暮色。
远处烽烟渐息的战场没有兵甲的哀号,只有天地间关于死亡的寂寥。
尚熙仰着脸,从这夹在残破屋瓦间的狭窄空隙看出去,看不见夕阳,却看得见一片昏黄的余晖随着他的呼吸渐渐浓厚,又渐渐平淡。
不管霞光再美,最终还是会归于黑暗。
归巢的倦鸟,就算荒林内的枯枝如何寒冷,它们还是会安静栖息。
世上万物都有归处。
而他呢?
在每场战役结束以后,尚熙总是会这么想,然后他会记忆起从前在杳川的短暂生活,记忆起那个将他从杳川带出来的男人。
仿佛在他与那男人一齐离开杳川的那一刻开始,他的生命就只剩下不断的前进。
无止歇的前进。
这是很累的一件事,也令人倦怠、令人生厌,可他的表情从未透露出任何疲惫的阴影,就好像他就是註定天生要不断往前走的人。
那么他要走去哪裏?
他只知道自己终将会走向死亡,死亡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临死的恐惧。
恐惧着无比的寂寞与荒凉。
所以他在恐惧。
身为一国大将,出生入死,大大小小无数征战以后,尚熙磨练出了过人的胆识与力量,他的肌肉结实且精美,每一处刀疤都透着力度,他手裏的剑柄已几近磨光,马鞍已踏出了缺口,他是朔国的将军,代表胜利的将军。
可谁又知道,在他强壮的躯体之下,竟然害怕那无形的寂寞。
多么让人恐惧的寂寞。
作家的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