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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为了缓和气氛，高喊大家举起酒杯。

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。

大家为了庆祝卓玛赛马大会夺得头筹，争相给她敬酒。

丹真早以保护者姿态站在她身边，帮她挡了一杯又一杯。

不知谁喊了一声“交杯酒”，大家一齐跟着起哄。

卓玛爽快答应：“喝就喝，我还可以嘴对嘴喂他喝呢！”

丹真没有拒绝，笑着与她手臂交叠，缓缓靠近。

我垂下眼，准备离开。

却被他好兄弟拦住：“嫂子，喝一杯再走。”

桌上摆着一壶壶青稞酒。

“不了，我过敏，喝不了。”

“你不是酒量还可以吗？给我兄弟点面子，陪他喝一杯。”

身后传来丹真的声音。

他忘了，第一次告诉他我麸质过敏的时候，他举着手保证绝不会让我身上起一颗红疹。

我死死捏着酒杯，问他：“只要喝了这杯，就让我离开吗？”

他兄弟察觉不对，急忙打圆场：“要不你替嫂子喝了吧？”

他摇头，指了指脸：“我喝多了，她自己喝可以的。”

小麦色皮肤已显微红，不知是真喝多了，还是醉倒在美人唇下。

我闭上眼，心一横灌下满杯酒。

酒精灼烧着肠胃，心却前所未有的凉。

丹真满意了。

摸了摸我的头，柔声哄我。

“卓玛喝多了，我先骑马送她回牧场，然后回来接你。”

“你不认识路，在这待着别乱跑。”

我觉得有些不对劲，脸色涨红，呼吸开始困难。

用尽全部力气拉住要离开的丹真：“先送我。”

他语气立刻冷下许多：“清彤，你懂事点，照顾卓玛是我的责任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日记上记录了我之后几十年的心酸。

只要卓玛过得稍有不顺，他就会怪罪到我头上。

他常说：“要不是和你结婚，我也不会退掉娃娃亲，照顾她本就是我的责任。”

她遇人不淑，结婚又离婚，怪我。

所以他离开家陪着卓玛四处游牧，长年不见人影。

她受前夫欺负，孩子没保住，怪我。

于是他干脆结扎，让我在那次流产后，彻底失去做母亲的权利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看着他抱着卓玛上马离开的背影。

那么熟悉，又陌生。

没有等他，我硬撑着离开。

偏僻的牧场，没有交通工具，手机导航在这片广阔的高原上似乎没什么作用。

我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踉跄走了几个小时，才找到回市里的路。

这一路，日记上的内容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中穿过。

三个小时的路，像是走过了三十年。

更加坚定了我离开的想法。

我把机票信息发给妈妈。

她马上打来的电话，激动不已。

“囡囡，你终于想通要回家了？”

“妈，听说我也有一个定好的娃娃亲，回去就见见吧。”